走光的底片
            雪飘无痕

引子

当西半球的万物迎来第一线曙光时,东半球的一切正好步入黄昏。二OOO年八月的某一天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世界各地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气候,而人类早已习惯努力去适应自己的环境。亚洲人经过整天的劳作后,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农具、离开机械设备和办公桌,在坠落的夕阳中,开始享受生活中最美好的一小段时光。可是对于日本海岸警卫队巡逻舰上的官兵来说,可没那么惬意了。西伯利亚的一股寒流越过了中国北部勃海上空与太平洋暖湿气流相撞,原本安静的空气像被一个巨大的搅拌叶搅动后,以每小时50海里的速度横扫日本海。军舰在汹涌着八级风浪的海面上执行敏感的任务。三菱重工生产的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带动舰尾的推进器疯狂的旋转着,把几十英尺长的钢铁怪物推向一个又一个巨浪中。舰上官兵已全面进入临战状态,雷达员紧紧盯着荧光屏上那个越来越近不断闪烁的小光点,没有人意识到它会象一个巨大的霓虹灯广告一样标注了日本军事政策的走向。一艘中型不明国籍的船舶在两天前就引起了日本岸基雷达的注意,它在海面上无序的游弋,既不像捕鱼,又不像运输。时而深入日本领海长时间滞留,时而又溜回公海,经过认真的观察、分析,海岸警卫队怀疑它是一条执行秘密任务的间谍船。最终防卫厅下达了扣留审查的命令,早已严阵以待的三艘巡逻舰,在前田海军大佐的指挥下分三路扑向那条来历不明的目标。

巡逻舰昏暗的电控室内,各种电子仪器设计规范整齐的排列着。各种指示灯荧光屏反映的光线给人造成一种错觉,看身边的战友会觉得似曾相识,指挥官前田大佐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光点,与主计算机相联的另一台指示器上显示着目标的距离、方向、船速等有关数据。那条船似乎还没发现已经接近的危险,这一现象令前田大佐有些疑惑,“在夜幕里刮着七、八级海风,海浪高达数米情况下,靠肉眼能看到伸出的手已经不错,不要说数十里外的目标。可如果是一艘间谍船,它不可能没有雷达,通过雷达,他那三条不怀好意的军舰对于目标船上的人来说,应该像镜子里的自已那样清楚才对。莫非是普通的渔船或走私船?”前田大佐脑中的问号还没有划完,那条不明身份的船开始移动了,它显然非常了解自已的处境,选择了一条正确的方向来摆脱即将合拢的包围圈,速度明显加快,电控室计算机显示器反应的两船距离开始拉大,逃离的角度和速度彻底抹去了前田大佐的问号,一条外观破破烂烂的渔船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的反应。

“全速前进,放弃合围,零角度追击。”前田大佐向左右及自身的舰长发出了命令。

一场海上追逐战直到现在才真正开始。只有一个观众,它漂浮在海面上空200公里的地方,用它唯一的一只独眼,饶有兴趣的看着21世纪初在日本海上演的一场令人费解的独幕剧。

第一章 五角大楼

郑端穿着便服坐在自已的办公桌前,身后的衣柜里挂着一套国家安全局上校军衔的军服,但是他很少穿,或者说他很少有机会穿,像往日一样手中拿着报纸打发无聊的时间。他已记不得坐了多久的冷板凳了,无所事事,偶尔干点科长交待的临时性工作,诸如什么统计表、调研报告等无足轻重的事情。实在寂寞,就跟机关的低级职员聊天,再过六个月他就可以退休了,为这个机关服务了三十五年,从二十多岁小伙子到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可不光是时间染白了这一头黑发。从外勤到内勤,从干活到湿活,从行动到指挥,从一路顺风到穷困潦倒。一辈子的甜酸苦辣、坎坎坷坷、满肚子的秘密恐怕要带到棺材里去了。过去的战友死的死、亡的亡,自已在经过了这么多的变故和清洗之后,有个板凳坐该满足了,还管它什么冷还是热的。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令郑端放下手中的报纸,办公桌上局内部通话系统的终端机指示灯一闪一闪似乎在嘲笑盯着它的那个人,郑端拿起听筒,还没等他应答,那居高临下的声音就传进了耳膜:

“郑副科长,马上到金局长办公室报到。是马上!”

郑端听出是处长的声音,“是”。郑端立即回答。放下听筒,体内那根沉睡已久的神经也被唤醒了。“处长命令到局长办公室报到,几年了,五年还是六年?局级干部跟自己没有谈话,没有约会,甚至没有一句问候,被冷冻在机关终合科副科长的位置上,在离退休还有几个月的时候,谁想起了我?

金成钟局长在国家安全局那幢灰色五层大楼里,无疑是致高无上的,但他无法尽情享受由此带来的快意,绝大多数时间,他都要在自已的办公室里绞尽脑汁去应付来自各个角落的明枪暗箭以及制造自已的明枪暗箭。当郑端经过一系列的安检程序笔直的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时,他正琢磨着给自已的暗箭箭头上擦点印第安人用的毒药。金局长用他毫无表情的眼睛冷冰冰的看着眼前这个过气的、曾经是局内甚至是国内最优秀的高级特工,令他有些惊讶的是,郑端的眼中异常的平静,这种平静本身就令他不快,甚至不安,他不喜欢独立独行的人。

“金副科长,明天早上八点,你到军情局报到,一次联合行动,你的任务是督察全部行动过程中有没有触犯谍报工作条例的事情。时间一周,回来后写出祥细报告直接交给我,”命令简洁扼要,符合局长一贯作风。郑端接受任务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坐在桌前沉思起来,“联合行动?国安局和军情局?去干什么?在自已三十多年的谍报生涯中,偶尔几次的联合行动都不成功。这两个单位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不同体系的谍报机关一样,互相之间不拆台已不易。是什么计划把两头驴拴在一个槽子上?命令自已去督察行动,绝对是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时间在郑端脑中浮出的一个又一个问号中逝去,直到黄昏爬上办公室的窗口,郑端放弃了思考,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小型保险柜前,调对密码打开柜门,里边可以说空荡荡,原来的文件、报告归档的归档,上交的上交,他拉开下部的一个暗格,一支手枪静静的躺在那里,自从回到机关后,他很少碰它,因为不需要,西德1989年装备给特种部队的SP-2型点38口径自动手枪,后座力小,声音也小,但杀伤力很大。弹夹和枪膛可以装十三发子弹,不是最先进的,却是最有感情的。郑端用它杀过人,也救过自已的命。局里后来更换更新式的武器,他都没有申请,他把它当作亲人,郑端伸手拿起手枪掂了掂,似乎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放下了它。关上柜门,弄乱密码,回身走出了办公室。

查山本来是一个靠山临海的小渔村,二十几户人家,七、八条上代人遗留下来的破旧的船,人们不关心山外的事情,眼中只有水里的鱼,世世代代延续下来,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突然来了一群穿军装的人,把大家集中起来迁往离村子五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小渔村。军人们设立了警戒区拉上铁丝网,布上岗哨,从此查山变成了一个小型基地。军人们之所以看中查山,实在是它太符合军事地形地貌的教义了,它的主峰高800多米,坐落在海边,山上长满了耐寒的低灌树种,它那浑厚的山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而山脚却平坦地延绵数千米后急转直下插入大海里,真是一个理想的港口。自从那时起,查山变成了一块禁地,只有军人和持有特别生份证的人才能进入或外出。此刻在基地内的一个建筑物内,船舶工程师李哲与首都来的军情局二处代表共同研究一张图纸。这是外边500码远的海边上浮动的一条船的内部结构。它和大多数渔船没什么两样,宽体、窄尾、低弦,木质的驾驶楼耸立在钢质甲板上。不过要是进入船舱,会让你误认为进到了导弹发射室。这是一条电子窃听船,它装备了军事情报局利用合法、非法手段所能得到的世界上最先进的专用电子设备,用于监听截收方圆500公里内的无论民用还是军用设备发出的电波信号,它总是在非常时期出航,游弋在敏感地区的海域内。在收集大量的电子情报返航后,将收集的资料交给军情节局的代表,后者会立即返回首都以北20公里处的情报中心,-那里有200人专门从事破译工作。该船每次执行任务返航后,都会在军情局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例行检查维修,定期更换一些设备,以确保在下次航行时不出任何问题。这一次军代会拿出一张图纸要李工程师在原本挤得满满的内舱加一个大功率电台。看着这个电台的尺寸和功率,给李哲的印象是军情局要跟外星人联络。两人商量半天以便给这个东西腾出一个1m*1m*0.8m空间来。最后决定拆下内舱后部的备用发电机。李哲填好一张生产计划单,签上自已的名字,让助手把计划单送给维修主任。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看完计划单后,叫人开始拆除备用电机,他得抓紧把事情办好。那计划单上的红色标记可不是随便印上的。

当查山基地的李哲与军代表为安装大电台而苦思苦想时,离他们数千英里远的美国加州丹佛市12岁的男孩波顿也在为自已的事苦恼。一个月前,波顿的父母为了奖励他期中考试成绩优秀,允许他一个人从华盛顿去加州的爷爷家渡过他的暑假。小波顿尽情的享受了无拘无束的一个月,以致于他的爷爷,一名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军人,吞吞吐吐的劝他的小孙子:“以后考试不必太优秀,只要能及格就好了。”如果他知道孙子还向他隐瞒了一件事,那他就会象当年押解战俘一样亲自把孙子押解回华盛顿。

小波顿光顾了爷爷家的每一个角落,在阁楼一个满是灰尘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把半个世纪前制造的袖珍勃郎宁手枪,那是他爷爷做为战利品从欧洲战场带回来的。小波顿看见的第一眼就被它迷住了,在偷偷摸摸玩了几天之后,他决定占为已有,波顿决定把它带回华盛顿。可是如何让它躲过机场那些叔叔们的检查呢?波顿知道上飞机不允许带武器,想到无法在同学面前炫耀自已的宝贝,真是沮丧到了极点。眼看归期越来越近,小小年纪的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筹莫展的滋味。

“波顿吃晚饭了!”在波顿返回华盛顿头一天的傍晚,爷爷叫孙子吃晚餐。波顿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无奈的从一把椅子上站起来,

他迈出的第一步,把爷爷送给他的一辆遥控越野车踢了个四脚朝天,那四个看起来与车身不成比例的大车轮盲目地乱转着。波顿的目光一下子被它吸引住,随之流露出心中的狂喜。

扎西尔亚埃是他的假名,是组织上为他提供的假护照上用的名字。他用这本假护照在美国东部的一个名子叫迪尔的小城里生活一年了。他早在十年前就在埃及的开罗大学拿到了行政管理学本科学士学位。然后又到英国的开普敦大学学习了两年社会行为学研究生课程,如果说在开罗大学的学生生涯,最终塑造了他狂热的宗教情结,那么英国社会让他认清了资本主义社会虚伪、贪婪和腐朽。默哈默德 亚吉也就是扎西尔 亚埃从跨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抛弃了过去的一切,从国籍到父母。他投身于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统治的大国家运动。这是一个极端理想主义者为理想所做的选择。同时世界为他提供了一个理想的人生舞台。他坚信自已是这个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扎西尔 亚埃杰出的才华,最初是在一次组织的基层会议上显露出来,他向一些陌生的同志们发表一场演说,他的发言被组织整理出来作为宣传材料广为散发,并引起组织高层对他的深切关注。

“阿拉伯世界是一个整体。”扎西尔 亚埃像一个布道者那样对听众说,“伊斯兰兄弟血肉相连,我们有悠久的历史和辉煌的过去。直到有一天,整个阿拉伯陷入巨大的阴谋中,披着文化外衣的骗子篡改、曲解先知默哈默德的教义。手拿武器的强盗掠夺我们的财富。伊斯兰兄弟中的败类叛徒们出卖良知,推波助澜 、、、、、、一个四分五裂的阿拉伯世界绝对是默哈默德子孙的耻辱。我们发誓团结起来把伟大的民族从空前的苦难中解救出来。那些懦弱的王室成员,君主政客不足挂齿,他们在我们面前只会发抖,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这场大阴谋的始作甬者—西方世界。那是一个集所有罪恶于一身的资本主义,他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美国。它唆使打手以色列残杀我们的巴勒斯坦民众,它用一种叫美钞的纸片从叛国者手里换走石油。它还把他们的文化、生活方式、自由、民主等乌七八糟的东西在一个名为好莱坞的地方做成叫“电影”的胶片四处骗钱。美国貌似强大,但也愚蠢到极点,他们腐烂的文化和生活方式也许能腐蚀那些自甘坠落的人,可是自由民主的价值观如何令在位的统治者所接受?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些利益和作者之间的矛盾,支持巴勒斯坦兄弟的斗争,消灭以色列。更要重点打击美国。“扎西尔 亚埃可不是说一说而已,在随后的几年里,他至少参与策划并亲自指挥了数起震惊世界的大爆炸。凭借自己聪明的头脑和从西方世界高等教育中获得的知识,巧妙地避开了无情的追捕。然而行动的成功并没有给他及他的伙伴带来预想的鼓舞。局势没有丝毫的起色,反倒明显感觉到令人窒息的挤压。他开始意识到照目前的做法不行。打击力度、政治影响均不能满足当前斗争的需要。二OO一年秋季,他通过组织关系,以小组负责人的身份,请求会唔高级领导人。上级同意了他的请求。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扎西尔.亚埃离开了隐蔽所,心事重重地踏上旅途,他要碾转几个国家才能到达那荒凉的目的地。他去拜见的迪布欣是一名医生,他不治疗人的肉体,他专门医治人的灵魂。他的病人们恢复健康的标准也同医学上的康复大相径庭。既不用检查也不用化验,只要看他敢不敢把炸弹绑身上,把自已和周围的人一起送进天堂。他的药房就在脑袋里,那是他从数千年的历史遗产中挖掘出来的,他不仅要医治某一个追随者,他要医疗整个伊斯兰民族。作为阿拉伯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准确讲叫操纵原教旨主义者,他一直以医生的目光关注着整个阿拉伯世界。

阿拉伯世界包括了除以色列、塞甫路斯之外所有信奉伊斯兰教的国家。它们地处中东,横跨欧亚大陆,曾创造了数千年的阿拉伯文明,其中最为优秀的法老文明、腓尼基文明、迦太基文明、苏美尔文明令阿拉伯子孙们深深的陶醉。尽管用现代人的眼光看难以接受这些,无一不是以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和摧毁其他文明为代价的文明,遗憾的是当时光进入二十世纪后,西方文明进入了成熟期,其成份的特别与复杂令世人昏眩,科学理性、人文精神、民主政治、法制思想、市场经济、行政管理与享乐至上、物欲横流、毒品泛滥、单亲家庭、堕胎离婚奇妙的揉合到一起,以其不可阻挡气势摧毁了唯一与之对峙半个世纪之久的苏联及其盟友们穷数十国之力构筑的防卫线。全世界都暴露在这个如日中天的文明幅射之中。一些在共产主义大墙的阴影下乘凉的国家与民族不得不打造自已的遮阳伞。更糟的是统治者与臣民与叛逆者们在历史的遗产中挑选各自的材料。阿拉伯世界在宗教的防波堤后吵吵闹闹。统治者们有限的接受了西方的科研成果和无限享乐主义,却坚决的拒绝了民主自由的人文主义精神,愚弄臣民们在土生的教义中循规蹈矩。叛逆者藐视统治者却煽动臣民选择极端的教义全面反击西方文明。终于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由以色列人引爆了滋滋作响的火药桶。犹太人向全世界宣布成立以色列国。这个由现代化国家规则孕育出的新成员自然得到了西方世界特别是美国的大力支持。这与数个阿拉伯国家空前一致并肩杀向以色列异曲同工。一连六次中东战争,一些国家打成撒哈拉,以色列却完成了现代化。巨大的反差,如何让人咽下这口气。更不要说巴勒斯坦兄弟还在以色列的铁拳下度日如年,绝望的意识为迪布欣这样的人制造了绝望者。

“这是东西方的文明冲突吗?统治者拥有的私人飞机、高级骄车、游艇、静音空调,豪华宫殿哪一样不是西方文明的结晶。可为什么单单不见民主选举,新闻自由,极端教条主义者为什么让二十一世纪的人去遵循几千年前的人写下的规章制度。他真认为原汁原味的教义能拯救宠大的民族?如果一定要答案,只有利益的冲突,才是复杂政治方程唯一正确的解。”迪布欣早就清楚这其中的奥妙,他为之奋斗的目标是宗教帝国。那是比专制独裁更为集权的体制。当历史进入二十一世纪,迪布欣已完成了他的临床试验进而开堂行诊。他的灵丹妙药是“生活仅仅是生命的一部分,而宗教是你生命的全部。”

组织的最高领导人之一迪布欣在阿富汗西部山区的秘密营地会见了扎西尔 亚埃。当他听完扎西尔 亚埃的计划后,没有把心里的决定告诉亚埃。只是平静的指示他,休息几天就可以回去,下一步行动,组织会给他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迪布欣没有在营地逗留,在保安人员陪同下,骑马走了几十里山路,来到组织最高领袖本。拉登的指挥部。向拉登汇报了一路上反复思索后成形的计划。

“扎西尔?;亚埃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本?;拉登听完迪布欣汇报后,赞美的说。但是他选择的目标不行,不能把计划搞成报复行动,要弄成政治行为。

“我打算把单一计划扩展为四组行动。扎西尔?;亚埃负责一组。每组由4~5名圣战者构成。每组选择2人送进飞机驾驶学校学习,其他三人为助手。这个行动过于复杂和庞大。把八个人送到美国学驾驶飞机可不是简单事。不能让CIA和FBI嗅到一丝气味。”迪布欣望着领袖轻声说。

“行动成功后,政治后果会如何?”本?;拉登不想再谈计划细节,他想听一听高级助手对影响的评估。

“首先,粉碎美国强大不可战胜的神话,这会极大鼓舞世界上一切反对美国的政治势力。第二,从心理上打击美国人的意志。第三,极大提高原教旨主义运动的影响力。”迪布欣回答。

“美国人会如何反应?”

“美国人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他们无法去天堂逮捕我们的烈士。”

“他们对组织会采取什么措施呢?”拉登追问道。

“他们恐怕无能为力,我们在一个享有主权的国家里,塔利班会把自己打扫得干干净净。联合国里的那群白痴会叫嚷主权神圣不可侵犯。美国国会里的弱智们也会拖住布什去侵略一个清白国家的的步伐。”迪布欣很有把握地回答本?;拉登的问题。

本拉登认真地与迪布欣讨论可能引发的后果,迪布欣似乎很乐观。本拉登却喜欢凡事做最坏打算。他没有给迪布欣泼冷水,自己却飞快地转动头脑,最坏的情况是,美国一路杀进阿富汗找他算帐。可是在经过与苏军长达十年的游击战后,还有什么能使他本拉登畏惧的事呢?

本拉登口头批准了迪布欣的计划。他用不着为细节操心,他知道迪布欣会把事情处理的如同一次外科手术。

扎西尔 亚埃回家不久便接到了指令,他与另外一个人到美国学习飞机驾驶,另有三人随行提供后勤及技术支持。从接到指令之日起,整套行动就像只交到顾客手里的瑞士钟表那样,开始了第一秒。

比尔气冲冲的走出家门,在纽约东区二十八街的一幢住宅外,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他钻进车内,关上车门,脱口骂了一句“臭八婆”。他不知如何渲泄心里的闷气,“臭婊子”。的士司机不知比尔骂谁,却帮比尔给那个女人提了一级。

“闭上你的臭嘴,去机场。”比尔没好气的说。

的士司机一看气氛不对,话不投机不再吱声,留下比尔自已生气。汽车平稳的滚进拥挤的车流内,从市区到机场大约需要40分钟。比尔闭上眼睛,希望能小睡一会儿,弥补一下昨晚的睡眠不足,比尔是一名律师,在前几年取得了律师执业证后与一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在渡过了开业初那段艰难的时光后,业务开始转机。随之而来的当然是金钱,一年前,他娶了一位漂亮的美国姑娘做妻子。一个幸福的小家庭诞生了,可是好景不长,婚前那个温柔体贴可爱的女孩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横、偏执、不知体贴为何物的母老虎占据了他的卧室。并以此为基地不知疲倦的攻击他,最令他绝望的是,每天夜里,他都得把自已送到那个虎口旁。昨天夜里,那老虎非逼他说清楚衬衫里一根头发是谁的。“他妈的,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全世界的男人都说不清楚,谁要是能说清楚谁应该得诺贝尔说清楚奖”。即使说不清,早上他还得顶着昏沉沉的脑袋赶到加州去处理最新接手的一桩遗产案子。

郑端上校在接到局长命令的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比平时晚了30分钟从床上爬起来,脑袋里还有些昏昏沉沉,昨天晚上,他独自一个到小酒馆喝了几杯酒,一般情况下他不喝酒,只是偶尔高兴或情绪不好时才喝上几口。昨天晚上,因为始终没有搞清楚金局长命令的真正含义而思考了半天。做秘密工作像拼图,只有极少数的核心策划人员才知道风从那边儿吹过来,其他人员要按级别及参与的程度来掌握一根或几根在风中摇曳的稻草。可这次行动,他,一个有三十多年经验的高级特工成了一根稻草了。他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走进卫生间,洗脸、漱口,随便吃点东西,然后离开了家。八点钟,他准时来到了军情局大楼,楼内进进出出着穿军装的人,在局办公室,他被告知,有人带他去“湿地”,他知道那儿是一个小型基地,经常是海外任务的第一结集地。二十小时之后,他在“湿地”会议室里见到了他督察的对象们。行动队长是三十岁的韩义中校,见到他时,很正式的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弄的其他人莫名其妙,不知他是什么人。十年前郑端受第二陆军军官学校邀请去授过几次课,内容是危急情况下的自保之道。全是经验之谈,却把学生们听的目噔口呆,韩义正巧是其中一员。内部人都知道第二陆军军校只是对外称谓。实际上是中央特种军事学院专门训练高级间谍的部门。在小会议室里,韩义率领他的小分队9人,加上郑端坐在会议桌旁。会议由军情处二处处长丁春主持,他向与会人员宣布任务、执行时间、执行地点。最后把郑端介绍给军情局的小伙子们,任务对韩义的小分队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溜进曰本海靠近日本和韩国,截收电讯监视 ,美日韩联合军演的动态。24小时后出发。待命期间不得离开“湿地”。第二天凌晨,小分队登上一部卡车,在全封闭状态下跑了四个小时来到了查山基地。这个秘密 小码头对韩义分队非常熟悉,可对郑端来讲可有点老友重逢的感觉,阔别十年,记得最后一次从查山出发,他刚好45岁。他一个人被送到曰本。现在又要出海了,和一群小伙子,感觉真好啊!

小分队悄悄的登船离开了基地,进入公海后船头调转90度,朝日本海方向开去,郑端此刻无事可做,扶着船舷望着遥远的天水分界线,一片茫然真是很像自已的心际,他似乎感觉到自已胸中压拟多年的办公室闷气,正被迎面而来的海风稀释。他的思绪又开始飘向过去,一片一片 的往事交替出现在脑海中,“没有秩序、没有联系。细节呢?

“老师”郑端的思绪被韩义打断。他站在老师身边,脱下军装换一身便服,看上去失去了一些威猛,可是那双眼睛仍然透出精明强干。

“十几年没见了,您还好吗?”韩义用关切的口吻问候老师。

“是的,还好吧!”郑端像是回答,又像是问自已。

“我听到许多关于您的传说,他们从不提您的名字,可我知道那是在说您 。”

“不要听他们乱讲,在秘密战线上,没死的人都是英雄。”

夜幕降临了,它缓慢的吞没了甲板上的一切。

“老师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要进入任务海域了。”

“好,休息吧。”

“老师再见!”

“再见!“

郑端告别了韩义,沿着狭窄的梯子来到休息舱,在自已的小铺位上合衣躺下,很快就睡着了。那个漂亮女人再一次清晰的走进梦里,大声的叫他,“龟岛起床,吃饭了!”龟岛是他一系列化名中的一个,当时局长官把他从指挥一个特别小分队队长的位置上抽调出来潜入日本,去监视外务省的一名中级职员。那个人通过第三国与国安局建立了联系,随后通过这个渠道,传递了大量的货真价实的日本政府的机秘,对内对外的政策、计划。为此,局里好几个人都提了职。可是在最后的阶段,局里对此人心存疑虑,对他进行了初步的调查以后,这个疑虑加深了。他无偿的帮助我们,我们却说不清为什么?大凡间谍之所以做间谍,一定有原因,或金钱,或意识形态,或其他难登大雅之堂的理由。总之不可能平白无故为你做间谍。局里为了澄清这件事,组织了一次在日本国内的反侦察,动用了几条渠道来审查这个人。其中一条就是对他进行窃听和监视。这一计划在日本国内实施是极其危险的,同时也表明局本部对此人格外重视。宁可冒险,也要搞清真面目。这个计划的代号就叫“龟岛计划”。现在“龟岛计划”的档案就存放在局总部地下室的档案库里,郑端还清楚的记得封面上的四个红星,那可是最高国家机秘级别。为了那次计划,郑端从欧州兜了一个大圈,用一个伪造的护照进入日本。在第一个交接点,销毁了身上所有的一切,包括短裤。然后换上接应员为他准备的服装证件。等到他漫步在东京街头时,他已经成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公民了。经过一阵精心准备后,郑端在目标对面租下了一套住宅,比被监视的房间高出一层,又在这个街区的一个餐馆找到一份送外卖的活儿。当一个目标楼内的女人叫外卖时,他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这栋由保安看守的大厅。在送完外卖收下餐费和小费后,他没有忘记用街头的语调和表情跟女主人愉快的道别。两分钟后,郑端站在目标的单元房门口。花了30秒打开了这个日本外务省官员的私人公寓,大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他敏锐而迅速的扫视了各个房间。客厅、卧室、卫生间、书房,这是一个标准的日本中产阶级的安乐窝,房间装修精工细做,家俱高档,各种生活用品高档豪华。布置得也很有品味。郑瑞曾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高倍望远镜仔细地对目标房间进行了观察,早就选定了窃听器的安装位置。几分钟后,郑瑞完成了窃听作业来到门前。他站在那里双眼直直地望着前面的的某处,脑子里却过滤着从进门那一刻起所发生的一切。时间又静静流过了30秒,郑瑞已经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个老练的特务完成了侦察、计划、行动及收尾。当他乘电梯来到一楼迈步向外走去时,保安丝毫没有感到这个送便当的人有什么不对。他更没有想到这个外卖人把耳朵丢在了大楼的某一个房间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郑瑞小心翼翼的观察目标的一举一动。想方设法找出这个外务省官员在日常生活中任何反常现象。非正常的同事、朋友间的约会,电话联络等等。如果他是一个反间谍人员,以外务省官员身份做掩护向我们提供精心策划的假情报,那么他就一定会有不合符真实身份的生活逻辑的行为。比如半夜的电话、莫名其妙的旅行、极为小心的走动、对周围环境过度小心的观察等。结果令郑瑞十分失望。这一切都没问题。相反,经过长时间的监视、窃听。目标的行为更像一个坚定的军国主义者。时间一天天过去。另外的渠道证实目标提供的情报的绝对可靠性和准确性。天平出现了倾斜。压力滚到了郑瑞这边。局里催他拿出结论。可他什么也确认不了。他把侦察到的一切都压缩成密码,发回基地。他不停地问自己,到底是哪儿不对劲。这么一个仕途远大的外务省官员,可以肯定他会爬上更高级别。他到底为什么干叛国的事情。这个迷底必须得揭开。目标白天上班,郑端也去上班。一天,郑端骑部自行车去送外卖,车筐里装着两份中国快餐,在一条街道的拐角处与一位文质杉杉的驾着一部日本车的人相碰,没人受伤,但自行车摔坏了,快餐散落了一地。驾车人马上下车连声道歉,并主动要求修车赔偿。两人一起把车送到附近的车行。驾车人邀请郑端去喝一杯咖啡,郑端欣然同意。咖啡馆不大,内部的装修与格局也无特别之处,因为是上午9点多钟,还没有什么顾客,显得安静异常。驾车人越过几张空桌径直走向墙角的一张小台。这一选择立刻引起了郑端的警覚,他知道如果自已引路也会选择那张桌子。坐在这个位置,可以背靠墙角,扫视室内所有角落,如果愿意还可以透过玻璃窗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大街上。驾车人微笑着向女招待要了两杯咖啡。女招待送完咖啡后,回到吧台,按郑瑞的请求打开了台式音响,音乐像烟雾一样漫延开来。她比两个客人更快地沉浸在乐中。她对两个刚刚起床喝咖啡提神的男人不感兴趣。驾车人缓缓地搅动着咖啡以便方糖更快地溶化。郑瑞平静地望着驾车人,等着他开口。

“今天是周三,还是周四?”驾车人问道。

“是礼拜四。”郑瑞回答暗语,可以确认是局里的人。

“你到底有什么疑问?”驾车人又问了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郑瑞一个人讲,他把自己的疑问统统说给倾听者,最后郑瑞说:“这一切会不会是一个更大的阴谋的一部分?而这个大阴谋的子宫根本就是那个叫外务省的大楼呢?驾车者耐心地听完郑瑞疑问。却明确无误地通知郑瑞:任务结束,准备撤离。具体的返回时间、地点,等候进一步通知。

在接到准备撤离的命令后,郑瑞辞去了工作。花了很长的时间彻底地清洁了他的工作房。然后搬进了一个单身居住的酒吧女的家。这是他整个行动计划的一部分。当他从海里湿澛澛地爬上岸时就开始为这一刻精心地做准备。一幕人间蒸发确实漂亮。以致几天后,日反谍人员冲进他的工作房时,只能无奈地对视着。郑瑞搬进了雅子的家中,深居简出。出乎意料的是撤离命令却迟迟未到。这个迟到的命令让他有机会与一个日本女孩朝夕相处了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事情开始时,郑瑞的目的极为明了,利用吧女蛰伏几日,仔细擦干净屁股然后消失。

五年前的雅子

五年前,雅子在亚洲联成一片的抗议声中来到东京。原因是同一天日本首相率领政府的高级官员、政党领袖参拜了靖国神社。17岁的她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对东京这个扑朔迷离的大都市却深深地誉恋。按现代人的标准,雅子勉勉强强算得上漂亮。身高162cm,白白的肌肤,苗条的身材,亚洲人的圆脸,细细的眉毛下长着一双不大但很亮的眼睛。在她欢笑的时候,有一边的唇角会随着笑声奇怪地向下弯曲。雅子的家在日本北方四季分明的小城中,出生于80年代中期。正好赶上享受父辈们辛辛苦苦创造的不可思议的经济奇迹给日本社会带来的全面进步。少儿的记忆中充满了幸福。当她决定用自己的双手延续幸福时,发现只有一条路可以使自己快速地奔向自己想像中的玫瑰园。她毫不犹豫地跨进了娱乐业。做舞女、吧女,不停地更换酒店、舞池和老板。她喜欢光怪陆离的夜生活。就像一粒沙子掉到了黄金海岸。社会不会白白掠夺雅子的青春,除了回馈她金钱外,还把她从不懂事故的少女变成成熟的女人。教会她如何与小偷、强盗、吸毒者,以及警察、法官、政府官员和富翁们打交道。这可是任何一所大学都无法做到的。25岁生日那天,她刚好在银座的“沙漠酒吧”工作两周。雅子根本不指望有什么生日派对,令人惊喜的生日礼物。她知道等到结束一天的工作,剩下的气力只够把自己拖到睡觉的床上。雅子不停地穿梭在挤满客人的过道上。人们大声讲话,大口喝着世界各地生产的各种品牌的啤酒、米酒和白酒。而雅子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令男人们忘乎所以的液体尽快送到他们手上。无意间她看到那个坐在墙角一张小桌前孤独喝着啤酒的男人。高高的个子,似乎很强壮。气质像一个警视厅的检查官在经过一天的紧张工作后,来到酒吧放松一下。面部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有点什么……什么……。“雅子,别发呆,快干活。”领班的吼叫吓了她一跳,赶快收回自己的猜测快步去伺候客人。那天夜里,雅子在忙碌中眼神和思绪时不时飘向那个男人。后来他走了。再后来雅子也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那男人的影子又钻进了雅子的脑海中,那眼睛里到底飘浮着什么呢……?应该是……噢,对了,是一种淡淡的忧郁。唉,那眼神真是叫人感到心痛。跟她看到电视机中播放美韩军队联合演习画面时的眼神,根本就不该藏到同一双眼睛里。后来他又来过几次。开始试探性地接近她,礼貌地跟她搭讪。等要走雅子的电话后,他不再去沙漠酒吧了。他用电话与雅子联络。雅子少的可怜的空闲时间完全被他侵占。一起吃饭,一起逛街。有时会有一点紧张,但雅子知道像他这种体面的男人喜欢女人会遮遮掩掩。直到有一天,他告诉她说“想跟她在一起。”雅子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愉快地接受了他。并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顿下他。郑瑞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计划。到日前为止,他已牢牢地扎紧了后院的篱笆。在雅子的家中会有一段安全时间。他可以尽情享受一下这个日本女人的关怀,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将更多的关怀回报给单身的雅子。在间谍学校讲授的课程中,明确规定间谍在敌对地区执行任务时,不得对临时落脚点重复使用。间谍机构与执行任务的间谍在组织和行动过程中也确实重视这一点。可郑瑞在多年的工作中总结了一条经验,不定期对用过的落脚点进行反侦察。目的是主动发现警讯。如果落脚点被反谍部门发觉并搜查、监视。那就说明尾巴被揪住了,预警比报警更能救命。郑端就是在这样的回审中,发现有人正悄悄地寻找他。郑瑞把自己装扮成一个过路人,沿着他放弃的工作房几十米远的一条小路走过去,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警讯出现了,楼下一个人正走向二十码远的一个超市,没什么特别。普通的衣着,普通的人,但他正跟自己的领子谈情说爱呢!郑瑞仍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走,拐过一个弯后,楼角切断了双方的视线。郑瑞加快脚步拦截一部的士。走过两个街尾后,他又换了一部的士。最后他坐地铁回到了雅子家。一张网已经张开了。虽然不知道这张网有多大,有多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日本谍报总局极为重视这件事。在一个间谍废弃的地点布置监视足以说明了这一点。另一个信息是,对手还没有更多的线索。否则不会在一个可能性为零的树下守株待兔。怪不得基地迟迟不来接我。可是在如此戒备的情况下,如何把我接出去呢?当天夜里郑瑞病倒了。高烧40度。躺在床上口干舌噪,四肢无力,头痛的如同要裂开一般。神志虽然清醒,却动弹不得。半夜雅子下班,他听到雅子开门声,嗓子已经肿了,发不出声音,无法打招呼。自从他搬进雅子的家里后,每天夜里他都要准备一点霄夜。等到雅子回来,两人一边吃,一边听雅子讲些有趣的事情。然后亲热一番,再双双入睡。可今晚不行。雅子进屋后高兴地叫了他一声,却未听到回应,雅子顾不上脱掉另一只鞋,一头撞进卧室。

郑瑞看见雅子那充满失望的眼睛,随后是沾满泪水的脸紧紧贴在自己发烫的额头上。雅子马上感觉到不对劲。她抬起头,用手摸一摸郑瑞的头,确认他病得很厉害。接下来像所有的恩爱夫妻那样,照顾他减轻病痛。有一点不同就是雅子的泪水一直没停。郑瑞昏昏沉沉听雅子告诉他。雅子以为他像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她在撞开卧室门前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掏空了。等看见他还躺在床上,又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郑瑞已记不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可这个晚上他知道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了。雅子一夜没睡,一直坐在床边陪伴他。

几天后,一切恢复了正常,但那张大网却在悄悄地收拢。一天夜里,雅子回来后有些心事重重。在郑瑞的追问下,雅子担心地说:“晚上酒吧来了两个人,拿着一张画像问大家谁见过。大家都说没见过。我有些害怕,他俩不是警察,也不是黑社会的人。这种人在房外我就能闻出他们的味道。这两人不同,他们有点像?;?;?;?;?;像你。”郑瑞没有解释,只是用手臂轻轻地把雅子揽在怀里……

海上激战

在同一个夜晚,郑瑞的长官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金局长在听完几个处长的汇报后,发出两项命令,一项是派出一艘小潜艇把郑瑞接回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被活捉。第二项是如果撤离困难,就地处理。很快,接应人员按郑瑞留下的线索与他接上了头。命令是马上离开。可郑瑞还是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拖延了一个小时。他赶到花店买了一枝玫瑰,回到雅子家中,把玫瑰放到雅子的枕头上。当他转身离开时,满脑子全是有病那晚雅子回家时的情景。一天后,郑瑞在接应的潜艇里睡着了。

船上的发动机在轻轻地转着。嗡嗡的声音很适合催眠。远处的海平面泛出鱼肚白,天快亮了。小分队进入了预定海域,战士们开始起床,郑瑞也被唤醒。一切按计划分头执行。很快每个人都各就各位,开始操控着不同的仪器去捕捉视线外的电磁波和调动的舰船。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头三天没有出现任何麻烦。这令韩少校多少有些不安。按以往的经验,免不了要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巡逻艇玩几个回合的猫鼠恋。根据收到的气象资料,未来24小时气候会变坏,今天也是美日军队临时性联合军演的最后一天。无论怎样完成任务都是第一位的。韩义少校在参军前的学生时代就一直被这样告诫。

小分队的雷达员坐在操作台前,他已经连续工作了16个小时。下午海上开始起风,到了晚上海况变得更糟糕,起伏的船体加剧了他的疲劳感。使他注意力更难集中,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任务快结束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雷达在不停地旋转着,显示器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外缘清晰的圆。圆心代表自己的位置,从圆心到圆周线的光线与雷达天线罩同步做360度的旋转。可不要小看这个只有几英寸长的小光线,它所表示的距离根据不同性能的雷达从身边的小船一直到月球表面。雷达员监视着显示器并分析显示器上扫描出的小光点。每一个小光点都代表一条船,从光点的大小,移动的方向及速度来判断是否对自己构成危险。可他不能够看到某个光点上有一个230mm的黑洞,更别说黑洞底部躺着一个一英寸长的铜芯炮弹。显示屏上还藏有一个圆心,但半径更小的警戒圈。一但某一个小光点接近或进入警戒圈,报警器会发出声响,提醒操作人员注意。四天来有过几次警告,不久越线的小光点都离开了。雷达员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并闭上了眼睛。他要休息几分钟,缓解一下眼睛长时间盯着荧光屏造成的疲劳。报警器第一次报警时,雷达员没在意。“一会儿就离开了。”他闭着眼睛想到。第二次发出警报时,他恰巧 去了厕所。当他抽了半枝烟,又跟一个战友聊了几句,回到雷达屏幕前时,面部肌肉一下子凝固了,但还算冷静。他靠近显示器仔细观察了几分钟。危险临近了,就像他手中的香烟一样徐徐冒烟。他随即报告了韩义。韩义少校正在驾驶舱里。这条船的驾驶舱被巧妙地设计在前甲板的下方。而甲板上的那个高高耸立的驾驶楼不过是雷达天线的掩蔽部罢了。韩义接到报告后,疾步来到雷达屏幕前,只扫了一眼立即得出与雷达员一致的结论。有些迟了,不怀好意的三条船正全速完成合围。“你这个雷达王八蛋。你将让你的国家丢尽脸面。全船的队员将像动物一样被弄到电视上给人看。没时间惩罚你了,等回去一块算账吧!如果能回去的话。”一连串的命令代替了臭骂。船不必调整方向,船头一直指向公海。

“全速前进。”

“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待命。”

这条船同时绷紧了几个国家的神经。这片辽阔的海域现在成了真正的角逐场。查山基地接到韩义的报告后迅速上报给军情局。一个常备的危机 处理小组迅速到位。但气氛并不紧张。按以往的惯例,只要韩义撤到公海后,闹剧也就结束了。所以危机小组的三名成员,一名少将、两名上校在通讯中心还有时间喝上一杯茶。可是随着韩义的报告,通讯中心的空气越来越紧张。三条巡逻舰没有任何放弃追捕的迹象,根本不管什么领海、公海和越来越近的中国海。三条船形成一个倒品字形把韩义少校夹在中间,只能一直往前跑。这三个日本疯子在万顷波涛上,给韩义少校铺了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危机小组的人兜不住了,疯子军情局长也兜不住了。再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一路上报吧!国防部,国家安全委员会。

郑瑞与小分队的战斗人员一起在底舱待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清楚下一步会发展到什么样。但从船的速度看,一定是遭到持久的追捕,而这追捕并没有因为撤离减轻,相反更加沉重。看样子遇到大麻烦了。在舱里这么干等着可不是郑瑞的作风,郑瑞决定看一看。他站起来,不理会手持武器的队员们疑惑的目光,爬到舱口。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自己的船一声不响闷着头拼命往前跑。后面三艘巡逻舰分三路拼命追。就在这时,三条探照灯光柱一起打到甲板上,随之英语和日本的喊话也传进了耳朵。“我们是日本海上自卫队,命令你们马上停船接受检查。”郑瑞感到舱内一阵骚动。他看见小分队的队员们执枪从另外的舱口爬上甲板,找到掩蔽物体做好射击准备。郑瑞现在明白了,家里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落在追捕者手里,他的国家和人民丢不起这个人。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日本军舰,暗自道:“只有鱼死,别指望网破了。”就在郑瑞无奈之际,队员们收到韩义少校在通讯室里通过耳机发出的命令,9支AK-47冲锋枪几乎同时向追捕者倾泄出绝望的弹雨。在日舰探照灯被打碎的一瞬间,郑瑞似乎瞧见了船头的弦板上挂着一个带绳索的救生圈。

前田大佐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看见十来个人爬出船舱,并消失在甲板的各种遮蔽后面。没看到手持武器,但从他们的动作知道是受过严格的散兵作战训练。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密集的轻武器火力网就罩向他的军舰。三条船的探照灯同时被击灭。但左右两舰没有受到持续射击。十来只冲锋枪的枪口全都指向前田的指挥舰。舰上已出现伤员。但前田没有命令马上还击。他知道这种事情在国家利益的天平上无足轻重。“狗拿耗子的事情多的是。政治才是最终扣动扳机的手。”本土的命令迅速的传来,只有两个字“还击”。前田大佐命令左右两舰准备支援火力。只命令指挥舰前甲板上两挺30mm机枪开火。“目标――甲扳上一切活的死的东西――射击”。他仍要逮住这条船。舰载机枪被安置在前甲板上方四米高的吊舱里,可以自由地左右、上下运动,一个半圆形的防护钢板给射击手提供装甲掩护。吊舱内定员二人,一个射击手,川岛中士;一个弹药手,小田下士。两人早已做好战斗准备。当他们追逐的目标突然开火时,川岛中士几乎扣动扳机。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指。耳边的通话器中沙沙的静电声清晰可闻。他等待着前田大佐的开火命令。他感觉自己度过了一生中最漫长的几秒钟。前田大佐的射击命令余间还未消逝,他已经稳稳地扣下了扳机。几分钟后,韩义少校指挥的这条船减轻了十分之一的重量。甲板上死的活的东西全被拆光了。用小田下士的话讲,“给前田大佐打扫出半个篮球场。”

当甲板上的一切遭受日舰的舰载机枪密集射击时,韩义少校在通讯室盯着一闪一闪的电台指示灯焦急地等着基地的指示。一分钟前,他向基地报告了日 舰开火的情况。查山没有回电,最后线路也断了。韩义中校至死也没明白是因为电台天线被击中,还是基地切断线路,总之通讯军官看见电台没讯号后,果断的去舱角启用那个巨大的备用电台。他甚至都没见开关上方的指示灯亮还是没亮,就一切化为乌有了。

川岛中士已奉命停止了射击,但是仍然高度警覚的盯着逃跑的目标。小田下士又给他准备好了一箱3000发子弹的新弹仓。就在他俩努力睁大眼睛希望看到更多情况时,一团闪光夹带振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发生在眼前,着实吓了他俩一跳。刺眼的火光一时令他俩失盲。等他俩摇摇头眨眨眼,恢复视力后,眼前只剩上波涛汹涌的海水。谁也没注意船体破裂前的一刹那,一个黑影握着一节绳头,绳头的另一端栓着一个什么东西纵身跃进了大海。

一脸沮丧的前田大佐在经过数天的监视、侦察,大半天的围扑后,带着一名伤员、两只空手“胜利”的返航。一口恶气实实在在闷在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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