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你时是在听《卡萨布兰卡》
当时在法国餐厅我们坐在黯淡的昏黄中
彼此深情凝望着,品尝香槟和鱼子酱
随后做爱在挪威森林漫长的暮色
恍惚身临其境牵着手
如在那黄昏的马车上
我们避开晃动的光线
但月光洒满我胸前
在那辆老式的一颠一簸的马车帐篷里
我感受到你也像那飞驰的马蹄一样
在荒原我的土地上纵情奔跃
洒下斑驳的印记
不知是光影还是梦幻?
难忘一次次亲吻,在闭上眼睛的卡萨布兰卡
但此刻眼泪簌簌而来,那一切竟成追忆
让我独自沉浸在伤感的卡萨布兰卡
亲爱的,我爱过你,但不能永远
我含泪向你的背影挥别
卡萨布兰卡留下过众多破碎的心
我从未真正到过卡萨布兰卡
我不必去那儿
但我们流星般的爱情故事
会在卡萨布兰卡的宽银幕上演绎
亲爱的,我爱上你时是在听《卡萨布兰卡》
孤独的情人节
(引子)
这是公元2003年2月14日的情人节,我独自走在多伦多卑街(BAY
STREET)的最南端上。
去年的情人节,我在哪儿?想了想,应该是在上海,但去年有属于我的情人节吗?
没,没有。不对,有的。我怎么这么健忘呢?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夜空气,再朝前走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片摇曳闪烁的灯火,在波光粼粼的水岸边高高耸立着一座巨塔,这是什么塔?怎么不像CN塔?我揉了揉眼睛,再定神一看:不是!
我弄糊涂了,我这在哪儿?不是多伦多吗?可怎么刚才周围银装素裹的皑皑白雪一下子消失了,替代的是周围密密麻麻像蚂蚁般爬行的人群,传递着我久违的语言,我呆呆地看着从遥远而来的巨塔,竟还是这么熟悉,在刹那的恍惚中,我跌回了时光的隧道……
直到我的眼泪喷薄而出,一切都才回来。我踩在厚厚的雪上,任寒风吹痛泪痕,默默消受着我又一年苦涩的情人节。虽然去年的情人节有着心形巧克力的点缀,但怎能下咽呢?那从john手中接来的鲜花,是花葬自己生命的末日?怎堪回首?仅仅一年,像整整一个漫长的世纪,
此刻是夜晚,安大略湖岸的天空中那片东方式的湛蓝在渐渐褪色,我目睹着由金子涂抹的皇家银行大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不禁思绪万千。我在那个曾经和John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路口放缓了脚步,看着沿街的广告牌上和橱窗里那梦影般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我似乎看到的是那团在我心里渐渐黯然的火焰——它曾经是怎样烈焰般地穿透了我的生命和灵魂。我走过front
street,没几步就来到了芭蕾舞剧场,刚步入门口,音乐就一如既往地响着——轻快,经典,迷人。
我孑然一身,而我周围却有成百上千对的情人们。我的手中不经意地捏着两张早已预定好的票。我站在人群里,在片刻的恍惚中,突然感到我不再想念任何男人;我在想我正写着的这本名字叫《伤感的卡萨布兰卡》的书。这本书对我来说,已经变得比他,比我们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更加重要。这本书说的仍将是生与死、爱与性吗?是前所未有的把心都掏空了的真话吗?除了伤感而性之火熊熊燃烧的爱情外再没有别的吗?
我一边陷入这个关于“生与死、爱与性”的思索,一边一头扎入了潮水般涌来的情人群中。John昨日离去的背影一直在我的视野里,凝固在我泪眼朦胧中;他凄凉的脚步声也好像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荡,惊骇了那颗伤感之心。也许因为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我的身心已经痛到麻木了。表面上我对与john的这一次分手看得比我以前经历的任何事情都平静,但忧伤是被掩盖在沉寂之中的,毫无疑问,我肯定是伤痛的,就好像是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颗最有价值的珍宝不小心掉进了海洋,痛啊!但也无奈,你寻不回它了。我所能做的就是释然,也感恩命运让自己曾经真实地拥有过他,可以长留在我生命长河里瞬间里的光辉。
John是我生命中双重的心灵治疗大师。是他,当我空空如也,当孤独已经到了无法再孤独的地步,且我的整个儿肉身都退到了死亡之墙上,再没有后路的时候,让我继续活着和爱着……
这一次,又是他的离去让我真正从走火入魔的疯狂病态中醒忽过来。
我在想等我观看完《天鹅湖》,回到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湖边公寓,坐下来给他好好写一封信吧,告诉他,我一想到已失去了他,就感到如此痛苦,但他不必回来,因为,因为我不久又将远行,而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但我已决定开始写一本纪念那段岁月的书,来使他伟大的的爱情不朽。我会告诉他,这将是不同于以前的《9?11生死婚礼》和《贝拉的神秘花园》那样缺少沉淀的作品,他让我找到了生与死的巅峰和深渊,在梦境的隧道它们是相连的……
两张票都给剪了,面对华丽的舞台,置身华丽的人群,在如潮的掌声里,我安然地守着一个空位,守着生命中的这道空缺。
等芭蕾舞剧散场,在场内所有的灯光都一下子点亮的刹那,我看到了人们荡漾在脸上那如舞者足尖般灵动的表情——这与我心中的苍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我突然明白,曲终人散,我过去的生活已经结束;我不得不承认,我正在写着的这本书不过是一个坟茔,用来埋葬在我心中所有伤感的印记——以及曾经依附于爱情,属于男人的我。那是今夜以前的事。从此以后,我的身上凝聚着男人们的力量,让我足够抗衡人类的苦难。死亡在我身后,诞生也在我身后。我打算去过灌木荒野中的精神生活,让内心携带所有充满阳光、自然的东西。
我可以肯定john不会是我最后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我最后一次爱情,人生本是为了满足不断的欲望,灵魂是维持爱情圣火的守灶女神。可以想象在我生命最后的一刻,我的心中依然充满着爱情,而所有我爱过的男人其实只是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不是叫格兰姆,也不是叫John,而是叫做爱情———像群星一样在天际形成了闪亮的星座。
第一章 多情的多伦多
是啊,所有的力都使在那一处,所有的爱都交汇在那里,所有的火光都在那里电闪雷鸣,犹如一个坠入海洋中的人正在死死地抓住救命的稻草般,那是一个人在死亡前对生的最后挽留……我挤压着他,包裹着他,汲取着他,他发出了惊呼,而这惊呼又只能在喉咙口打住;他动弹不得,抽离不了,整个人僵成一团,陷在瞬间欲死了的绝美中,他真正成了我的血肉,女人的骨烙,圣母的孩儿……
一
离开挪威的森林之后,我们几乎游历了整个北欧,最后,我们又飞回北美,在多伦多暂时居住下来。选择在多伦多生活,是因为我对安大略湖有一种至深的情结,还可以经常去看望近在咫尺的格兰姆父亲瑞奇;况且,它离纽约很近(john需为一宗商业上的法律诉讼频繁回纽约。)
那是10月的下旬,多伦多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寒意了,我和john在我们下榻的皇家约克酒店里约见了一位大胡子房产经纪人安东尼,让他给我们找一套面对着安大略湖的公寓,他说手头真好有一个全新的单元,在39层,面向湖,就在附近,与CN塔(全世界最高的电视塔)为邻。我们与那套公寓房一见钟情,立刻就想拥有它,大概仅仅化了3天时间,我们就已办妥了买房的各种手续。
唉,我该怎样向你描绘我们的新生活呢!
记得我们入住的第一天,黄昏时分,我们一起在这39层高的公寓露台上看日落。我们站在和煦的微风中看着太阳由鹅黄变成猩红,最后消失了。对岸美国岛屿上峰峰岭岭,树影水流笼罩在玫瑰红中,在紫色的天际下象永恒的花朵在熠熠闪光,真是一大奇观。仿佛整个半空中都跳动着玫瑰花般的色泽。这幅景色太美了,几乎令我欣喜若狂。我想张开双臂拥抱这闪光、永恒的湖泊,然后抱着它们死去。我从安大略的大自然中获得了某种支柱。在冰冷的寒风中,我仰望天穹,让风吹走我的心,带她去天堂。
“亲爱的,有点冷,我们进屋吧!”见我单薄的衣衫被风吹拂着,john关心地说。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这太美了,太美了,”我声调奇妙,痴痴地望着眼底下的岛屿湖泊,谵狂般地吟咏着。“这是我一生中见到的最美的景色。”
他向后退了几步,随后走进卧室里拿来一条披肩悄悄地为我披上,留我独自一人象一尊塑像般地站在那儿,面对闪着神秘光芒的天空发呆。那玫瑰色已经褪去,巨大的白亮亮的星星已经出现在天际。使生命澎湃般的激动。这种激动是从梦幻般的接触中,从冥冥的合一中产生出来的……
你知道被一个充满着魅力的男人深深爱着是怎么一回事吗?你知道白天是怎么缠绵温馨,晚上又是怎样的长夜难舍?
每天我的情人都会在他的东方女人身上发现一种新的诱惑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陶醉。暮色中我们经常坐在可以俯视对岸中央岛的露台上,倾听着星月和谐悦耳的天籁,同时两人都在想着不久又可相互拥抱直到又一个天明。有时我们整天睡在床上,甚至连阳光都不让透进房来。窗帘紧闭着,地球对于我们来说,暂时停止了它的转动。
地球是什么?我慵懒懒地躺在床上忽发奇想:地球,她不就是一个硕大的丰乳肥臀的女人吗?瞧她天鹅绒般的躯体随着海浪而涨大、起伏,她总在大汗淋漓、极度痛苦的王冠重压下顽强地蠕动着。她还像我一样,一次次地在赤身裸体的交合后,飘浮在星星紫光笼罩下的云彩中,整个身体在狂热的激情支配下放出全盛的光芒,从丰硕的乳房到隐约可见的大腿,都可以印证太阳的光辉。她在四季和岁月间邀游,是一代延续着一代的女人的生命。当一场盛大的狂欢以突发的狂怒攫住她的躯体时,她会抖去天空中的蜘蛛网,以暴躁的兴奋心情降落在自己的旋转轨道上……我还常常在这么幻觉着她———有时她真的好像一头温柔的母鹿或母羊,不小心跌进了陷阶,睁着茫然的眼睛,心怦怦跳着,躺在那儿等待。等待什么呢?等待救渎她的另一次爆发在兴奋点上的吼叫嚎喊……
这不,我的身体正从那翻云覆雨的兴奋点上一次次闪电般地划过。
“亲爱的,你为什么会这么爱我,能告诉我吗?”想起JOHN为了我竟放下自己的事业,我感动不已。
“因为,”john说,“因为我对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当你象现在这样靠近我的时候。仿佛我左面靠近心脏的肋骨有一根弦,跟你小小的身躯同一个部位相似的弦紧紧地维系着,难分难解。如果哪一天命运把我们远远分开,这根情感交流的弦都不会折断,只是我的内心会流血。至于你——你会忘掉我吗,亲爱的?”
“不会,不会的,我爱你,JOHN。”我像小鸟一样躲在他的怀里,连自己也分辨不清那连声说着“不会”的含义,是指不会分开还是不会忘掉?
我陶醉在JOHN每一次手指的温柔触摸中,每一个深深的对视都会唤起我强大的身体本能。我们野性又温柔地做爱,对我来说,做爱仅仅是爱情的一小部分,每次都在迅捷地引发我无数次曼妙高潮之后最后同时抵达更剧烈的巅峰,这是多么令人激动啊!他对我毫不掩饰的强烈索求引发了我体内一直隐伏着的巨大火山。
“亲爱的,上帝知道我多么爱你!”他总是这么说的。
每一个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的john总是“嚯”地坐了起来,久久地俯望着我,直到我睁开惺忪的眼睛,他的吻才放肆地落在我的脸庞和唇上,犹如阳光在向我问候早安。那一刻,一种恍如流液似的东西从他的目光里传到了我的周身,把我春怠融融地包了起来,心中象滋长着的温柔的玉簪花似的温柔的东西……
啊,这半睡的、饱和着热烈情欲的、结实的男人肢体,是多么撩人肉欲,多么可爱!
那些温暖的日子里,空中浮荡着花的香馨,许多东西在结着硕果,阳光的精华充满着肃静的园里。
二
那晚完成了这件事后,我倦慵得就想要睡去。
在黑暗中,我叉开两条腿,月光被留缝的百叶窗折射成一条一条的光,斑驳地洒在我的身上,我闭上眼睛,沐浴着月光女神的温柔,渐渐地就要进入梦乡。
突然,一旁的john调皮得就像青蛙一样俯身在我的两腿之间,他把光束极强的手电筒照在那上面……
这叫我兴奋起来,睡意全无。他说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一个女人的下体,他要探究她的神秘所在,她究竟是怎样产生磁场,有着如此不可思议的巨大吸力的。
“看上去它就像含雪的玫瑰蓓蕾(roses
filled with snow)”他说。
这让我记起有一次我在一座雕像上看到过一个真正的女人下体——那是罗丹的作品。
她的腿叉得很开,我记得这个雕像没有脑袋,只有一个下体。当时,我就想女人原来只是两条大腿之间有一道缝而已,男人一生的使命不过是一个打造肉欲的工匠,性的神秘感其实都是由意淫想象而来的。
我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目光的抚摸,我能感到那座仙境正渐渐地向他展开,那是一朵黑色的郁金香还是含雪的玫瑰蓓蕾……他发现什么了吗?女人不就是一个幽洞而已?所不同的是魔洞和死洞的差别。
我当年作为日本《朝日新闻》社国际部的记者去孟买采访时,就从一位老妇那儿知道了古印度有一种传说,说的是关于“性神庙”里的那尊巨大雕像,是一男一女的交媾图,名叫“夏娃的魔洞”。
相传在远古时代,有一个名字叫夏娃的处女和一名健壮的男子交合时,少女起初疼痛难当,但不久便渐入佳境,越来越疯狂,到后来那个男人精疲力尽了,她还在疯狂索求,身子失控般地无论如何都停息不下来,她的身体里卷起阵阵狂风般地紧紧席卷起男子的阳具,无论男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使得自己抽身而出,最后,最后,他们就在交合中死去了……
后来,一个石雕家就为他们留下了永恒燃烧的一幕。
多少年来,一代又一代印度女人都把夏娃当作性的圣者,朝拜她,仰慕她,更努力地练就性的神功,视“夏娃的魔洞”为性生殖的图腾,似乎更带有某种精神的意味。
是上帝在不经意间造就了世间某些女人的神奇造化?
此刻,当我把这个问题带向自己,好像有点羞于启齿的感觉,不过,超脱了,也就变得神圣了。
“谁是当之无愧的魔洞?”这样的问题最好叫我那些要死要活男人们的躯体来告诉你吧,我只能说这是上帝为人世间创造的一个奇迹,它不是传说,不是修炼的神功,而是……
且让我慢慢来说出这一神奇力量的发现吧。
犹如我生来就不是处女一样,上帝让我曾经饮恨的那一处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磁石般的吸力,是与生俱来的吗?好像是吧,只是一直不知道自己有这个魔力,只要死死地一收缩,那一处可以爆发像拳头一样的力量,紧紧攥住男人不放,在河水泛滥的怒潮里照样令他动弹不得、完全无法抽离,成为一叶活水死舟。
回想起来,对这神奇的发现还缘于当初我为了写那本《春色无边》时的一段采访经历。
不可否认,我写那本书时,对名艺妓在性爱方面的炼历也做过深刻的考察。
让我为你打开那扇位于东京世田谷区豪华大宅的门吧。
这里的名艺妓不是大家看到的那种脸涂得像石灰般苍白后浓妆艳抹的样子,也不是在舞台上拨弄琴弦载歌载舞的光鲜模样,她们与普通的女人装扮没有区别。她们着简洁款式的清白花纹的和服,而在修炼的时候,则是群裸的。
修炼的内容简直太多了,修炼的过程也太春色无边了,会令所有的读者震惊得瞪大眼张大嘴的,因为当初已在日本见过不少世面,又身兼《朝日新闻》国际部新闻记者的我就是这样被惊吓着的,它远比古代什么春色宫廷里的千姿百式的媚画要内涵深刻的多,那些古画多少带有些作秀的感觉,连闺房术都只是形诱,说不上真正出世般放浪形骸的内神之功;而日本的艺妓们为了征服和掠夺财势男人,如痴如醉地磨练身子的本钱,从手姿的玉展到脚趾的娇翘都充满着调情的诱惑,性的力量就更是主课了。目睹那情那景,外人看来很有些滑稽可笑,但如此锲而不舍的精神倒也真令人感慨无尽。
仅说说眼神的训练吧。
女人看情人时候的眼神是必须演绎出一个春水荡漾的过程,那是一幕幕无声的电影片段,通过你眼神的流转凝视,无言地传递自身欲望的渴求,怎样的眼神代表你爱他;你感动;你灵欲来了;你已经润湿;你被融化;你想拥抱高潮;你要彻底吞噬他……
女人的眼神要达到那样出神入化的境地,很难吗?
如果说女人的眼神是一个情感的出口,那么何处是女人欲望爱情的进口?
在格兰姆来东京出席根据我的那本《春色无边》改编的电影首映时,那情人重逢的夜晚,在月光与火球缠绵的美景良辰里,微闭双目的我眼前老晃动着艺妓修炼身子的神力功法时挥汗如雨的真实场景,渐渐地我就感到自己在漫漫地变得空灵,仿佛所有的火势都往那一处蔓延,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失却了它的知觉和重量,惟独感到那核心地带越来越云聚着力量,慢慢地像是刮来一股巨大的龙卷风,我死死捏紧着拳头,拱起身子,绷紧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脚趾是弯曲的,关节蜷缩着,我的表情因为要迎接巨大甜蜜的苦痛而微微扭曲,在这样夺人魂魄的气势里,我披头散发地迎来了生命前所未有的怒潮,发出了磁石般的电力。
是啊,所有的力都使在那一处,所有的爱都交汇在那里,所有的火光都在那里电闪雷鸣,犹如一个坠入海洋中的人正在死死地抓住救命的稻草般,那是一个人在死亡前对生的最后挽留……我挤压着他,包裹着他,汲取着他,他发出了惊呼,而这惊呼又只能在喉咙口打住;他动弹不得,抽离不了,整个人僵成一团,陷在瞬间欲死了的绝美中,他真正成了我的血肉,女人的骨烙,圣母的孩儿……
多么美!多么壮烈啊!在一阵紧似一阵的狂风席卷里,我的小拳头握紧着他的小可爱一起水波荡漾,冲浪,冲上云霄,坠入雾里。我们真正结合了,就像血与肉的不可分离,我们互着了,我们磕着了……就像无数次他的蓝月光被融化在我的眼神里一般,我的灵肉之躯再次吞噬了他,我感到身子犹火鸟般兴奋得燥热难耐,令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迎受雨的倾盆浇灌,幽道如喘不过气来的小童,唤出一阵阵急促而又深深的呼吸,知道吗?祈来的雨才甘美,让我为自己祈祷爱情的雨露吧!哦,来了,来了……我的孩子!
不必着墨他的疯狂痴颠了,不必,他从惊呆到自傲,凡是身上能表达神情举止的地方,他都极尽宣泄了,连一根根头发都漾起了喜悦的喝彩,连床都在他的欢呼声中发出了起伏的窃喜。他碰上了万千女人中仅有的稀世名器,他的男性尊严岂不是可以大写特写?总之,他的自豪感从雨点般的吻里尽情地释放了。
过后,我在虚脱中瘫软地倒在他的怀里,热泪盈眶,激动难安,我一千次一万次地感谢上帝的恩泽,天哪!上帝,您到底赋予了我怎样的使命,让我不曾拥有处女之身,但却具有了天生的神奇魔力,我今天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里还潜藏着如此巨大的爱情瑰宝——我的本钱——我的女儿身的价值;我骄傲,因为我不需要像艺妓那样修炼,女神是天赐的,尤物是天生的;我自豪,我太自豪了,我能成就女人们所不为的性神功,再伟大的男人只能成为我水中的一叶死舟。
我征服了男人,也等于征服了世界,这世界本就是男人的。
三
“告诉我,您一生最难忘的一次做爱是在什么时候?”在一次欢爱过后,我慵懒地躺在睡美人沙发榻JOHN的身子上问他。
他稍稍坐直了身子,把我揽紧在他环绕的双手间。
“说真话,一定要说真话。”我进一步要求道。
“我说了,你也要说。”
“一言为定!”我的右手在他的左掌心里拍了一下,以示同意。
“最难忘的当然是那个在上海的除夕12点了。”他低沉的声音说。
“不,不可以说我们之间,要说我们以外的。”我撒娇着。
“那让我想想,”他沉默了片刻后说:
“那是我17岁的时候,不错,正在读高中,当时学校里有个教我们音乐课的老师,叫芭芭拉,她那年应该近30岁了,看上去是那么高贵美丽,金色的长发,灿烂的微笑,眼睛里闪出温暖的光芒,那枚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说明她已婚,我不知怎的,每一次见到她心里就感到亲切踏实又有点波澜起伏,她对我非常好。那个时候我生活上是靠叔伯接济的,比较清苦,根本买不起昂贵的唱片,但我非常迷恋音乐,喜欢欣赏“甲壳虫”乐队演唱的歌,于是,放学以后我经常与另一位男生结伴到芭芭拉的音乐教室去听唱片,在她那儿有许多各种各样流行和古典的唱片。我们每一次都听得很入迷,直到夜色阑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说真的,芭芭拉老师让我一次次想起我少年时期的母性偶像《红与黑》里的德瑞那夫人。在我整个成长过程中德瑞那夫人好象站在我遥远的但又触手可及的彼岸,注视并照料着我,这种感情的纯粹使我感到母爱的温暖。你知道,我幼时便失去母亲。在我的少年日记里,我把那位以母性的宽阔胸怀照料着于连的只有在文学世界中出现的的德瑞那夫人当做我的母亲,每天向她诉说心事。如今我感到这位充满着母性之爱的女子真实地走入了我的生活。
记得那是临近暑假的一天傍晚,我像平时一样放学后来到音乐教室听最新唱片,那天,和我一起来的男生有事先回家了,就剩我一人。没多久,芭芭拉老师走进来,交给我两个礼品大盒,说是买了我们最喜欢的整套的“甲克虫”乐队演奏的唱片送给我和另一位男生留纪念,因为她下星期就要离开学校、举家搬迁到加州……
那一刻,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一下子里就掉了下来。我记得留声机里播放的就是那首《挪威的森林》,”停了停,john的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脸说:“亲爱的,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您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首歌,在我们真实的挪威的森林里,我也曾经回想起这段往事……”
“你说下去。”我打断了他。
“芭芭拉老师很吃惊,没有想到一个大男生会这么依恋着她,她像母亲一般安慰我,轻轻地拥了我一下,这一拥,我就更失去理智了,我紧紧地拥抱着她,像抓住什么似的,渐渐地青春的烈火就冲破一切地燃烧了起来,她也好像被我撩拨了起来,深深地吻了我,手在我敞开的胸前不断地触摸着,她示意并引领我从教室右侧的门走到地下室她平时中午休息的房间。
那真是难忘的一次,当我们整个儿融合为一体的时刻,她疯狂极了,吻我的眼睛、嘴唇、耳垂,不断地呻吟着,叫唤着,四肢把我身体夹得紧紧的……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女人做爱,当然就会难忘。”
“那后来呢?”我追问道。
“事后,她告诉我说我令她感到幸福,后来她离开学校以后给我寄给圣诞卡片,称我为亲爱的男孩。我也回赠了,再后来就没有一点音讯了,至今都没有再见上她一次,算起来她都应该快70岁了吧。不知道生活得好不好?”john若有所思。
“怪不得您之后一直都有恋母情结,在挪威森林里对一个可以当你女儿的我大叫‘小母亲’,对不对?”
“有一点吧,最初的东西总会对人生产生一些影响。对,我说完了,该轮到你说了。”
我说,我说什么呢?
也许他以为我一定会说与格兰姆的事情吧,这是他一直想打探又一直小心翼翼躲避的问题,连我都认为除了与格兰姆的一切是最难忘的,还有谁呢?
但,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却不是格兰姆,那是由衷的,真实的,最难忘的……
也许是因为与格兰姆的每一幕都太浪漫太难忘,反而此刻眼前浮现的却是14年前的那慕永生不忘的往事。
那年我23岁,在东京大学读研究生,那是一个暑期,而且还是我生日8月8日的那天凌晨。
恰恰与john最难忘的一次是在地下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我们是在东洋之顶的富士山绵延群峰的山顶;也恰恰与john恋母情结相反的是我的恋弟情结。
话从8月7日的早晨说起。
吃早餐的时候,我可爱的东洋小情人海天忽发奇想提出要带我去富士山住一个晚上,并在次日到富士山顶来庆祝我的生日。
我欢呼起来,那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啊!说走就走,我们收拾好碗筷,就准备了一些随身携带的用品,为了御寒,我们还带上了一条旅行用的羽绒厚睡袋上路……
我们到富士山脚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黄昏了,我们随便找了一家温泉旅社过夜,并且早早地入睡了,为了赶乘第二天去富士群峰山顶看日出的早班小火车。
在凌晨漆暗的天际下,我们的小火车往山顶上盘旋而上,车上的人很少,因为我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我就将头靠在海天的肩上打起了瞌睡,直到他将我唤醒。
夏天的富士山顶真冷,我的身子在不断地颤抖。远近望去,一座座群峰还覆盖着皑皑白雪,我们俩抱作一团,双双钻进睡袋里避寒,我们一起哼着歌谣,然后听那歌声回荡在幽谷间……
最激动人心的一幕来临了,在蒙蒙的黑暗中刹那间整个天宇就亮了起来,从东面冉冉升起了一轮红彤彤的旭日,“哇,多么美丽的日出啊!”裹着睡袋里的我和海天一下子欢呼着跳了起来,日出的光辉照耀在我身旁小情人的脸上,那么美,使得他整个儿的脸上呈现一种无比神圣的暖色调。
我们的身体在刹那的光辉照耀下狂热地舞蹈起来,那么强有力地要与天地、与爱情、与日出融合……太阳燃烧了我们,爱情燃尽了我们,天地燃放了我们,直到太阳已经远去了,而大地山峦整个东方的世界已经透亮,直到那两具瘫软横躺着身子苏醒复元过来……
那真是我至身最难忘的一次做爱,除了那一刻的感觉,还因为……
说到这里,我止不住泪水奔涌,john急忙起身去拿餐巾纸来为我拭泪,是啊!谁能想到几年以后,我的小情人就是在我们曾留下过最温馨回忆的富士山顶上纵身一跃,成为一颗葬身于富士山脚下的我的东洋爱魂。
其实我与海天之间的感情很深,那种深仿佛是来自童年时代甚至是在我们生命诞生之前:他无数次地让我想起童年时代我曾在大兴安岭草原上邂逅的那个吹笛子的牧童少年,或者他就是在上海淮海中路的弄堂里与我昏天黑地玩掉了整个年少的邻家男孩;那是人与人的深情和爱,尽管我们在一起时也常常掀起欢爱的浪潮,但与我和格兰姆之间纯粹的就是作为男人和女人之间赤裸的爱情演绎是那么的不同。
我稍稍平息了一下哀伤,然后对john说:“亲爱的,你觉得我像不像中国女人?”我的意思是想知道在一个美国男人眼里,我是不是一位典型的中国女人的形象。
“你像中国的女神!”
我歇斯底里般地大笑起来,我怎么在美国情人那儿成了圣洁的女神了?我这个曾穿梭于中、日、美男人爱情中的女人,曾在爱欲的泥潭不可自拔的热血女人,永远都成不了一尊高贵的女神的。
“亲爱的,你是爱情女神!”john又补充了一句。
我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爱情女神,女情圣?是不是?
John这么说也有道理啊!一个与小情人竟登上富士山顶、在日出的瞬间光辉中激情做爱,也真够“神”的了!还有,一个与面前这位年龄可以当大叔的,在上海除夕之夜的小车里以做爱来欢度新年、以高潮来与天国的爱人通灵,难道还不够“圣”吗?
他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更多了,都被我封尘在那个天国的盒子里了。
一神一圣,我突然感觉我真的是那么神圣,爱情的神圣之旅我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john没有说错,一点都没有说错。
我有点感动,就转过身来扑入了john的怀抱。
“亲爱的,你知道吗?我迷恋你这双美国男人的眼睛,因为我很迷恋我自己,为什么我总看不清自己,要通过男人的眼睛来看呢?”
john吻了我一下,就紧紧地搂住了我。
我突然心中就滋生出一种苦涩,倒不是感慨自己在情圣世界一路走来的代价,而是,而是,我其实始终在叛逆一种中国传统的东西,那种东西的概念是浑沌的、但却融于我前人的血液里,比如说我母亲,她是我最亲近的人,但在爱情观上她又恰恰站立在我的对岸,她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纯净得犹如圣洁的女神,在我父亲离世的那么多年中,她完全彻底地远离男人,在我母国文化传统里,那就是女人纯净的代名词。我为此与她剧烈地持理,她总是沉默总是微笑,但生活照旧是修女般的。于是,我就示范,爱上一个又一个男人,在这种有意无意的叛逆中,我走向了“圣”,她依然是那一端的“圣”。
“你这样的女人就是专给男人来享受和欣赏的。”john在我的耳鬓厮磨低语。
我是怎样的女人?
我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样的女人???